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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等你一起去看流星雨

2020-11-0217:33:10来源:北青网作者:叶新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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文/叶新 北京印刷学院新闻出版学院教授

关于上世纪三十年代清华园的学生生活记录,东方出版中心先后出版了季羡林的《清华园日记》(2018年8月出版)、夏鼐的《燕园清华园日记》(2020年8月出版),比较阅读之下,当有不少收获。


燕园清华园日记,夏鼐著,东方出版中心2018年出版。


清华园日记(全本校注版),季羡林著,叶新注,东方出版中心2020年出版。

季羡林和夏鼐同于1934天夏天毕业。前者1930年9月考入清华大学外语系,后者1931年9月从燕京大学转学清华历史系,两人日记的共有记录是在大三、大四期间。虽然两人的日记并未涉及到对方,但是也有一些对相同事情的了类似记载,比如都听过1932年11月13日胡适先生在清华大学的演讲等。本文则涉及两人1932年11月17日凌晨观看狮子座流星群之事。

夏鼐的《燕园清华园日记》对观看流星雨的记录只寥寥几句。他在11月17日这一天的日记中写道:

昨晚2时许起来,冒着寒风到气象台那边去看狮子座的流星,流星并没有什么可看,却使自己伤风感冒不适。3时许回来后,一直到天亮未能入睡。

按他的说法,他只看了一个小时即回宿舍,但因此彻夜未眠。狮子座的流星看是看到了,但其感受是“流星并没有什么可看”。

同在清华气象台之下观看的季羡林,其记述则较为详细地交代了来龙去脉和观星过程:

最近报上载着狮子星座放射流星。每三十三年一次。上次为1899年,今年适为33年。每年都在十一月中旬,尤以十六、十七两日为最好,古人所说“星陨如雨”者是。

我为好奇心所鼓动,半夜里爬起来,其他同学起来<者>也大有人在。同长之到气象台下去等着看。天气简直冷得要命,我急忙中没穿袜子,尤其觉得冷。刚走到气象台下空场上,忽然天上一闪——是一个流星,然而这一闪别梦还依稀。只我一人注意到了。于是就倚在台下等着。还有其他同学数十人。朦胧的月色,使一切东〈西〉都仿佛浸在牛乳里似的。蓦地西边又一闪——是一颗流星。然而谁都不以为这就是所等着,渴望地等着的奇迹,都以为还有更大的奇迹出现,最少也得像玩盒子灯般的下一阵星雨。然而结果是失望——仍是隔半天天空里一闪,一颗流星飞过了,赶着去幻灭。

我实在支持不了。跑回来加了衣裳又出去。朦胧里游移着一个个的黑影,也到﹝倒﹞颇有意思。

抬头看着天,满天星都在眨眼,一花眼,看着它们要飞似的,然而它们却仍站着不动,眨着眼。

终到因为太冷,没等奇迹的出现就回来了。白天才听说,所谓奇迹者,就是那半天一跑的流星。——奇迹终于被我见了。

据他的记载,半夜起来看流星雨的大有人在。在数十人之中,除了他不认识的夏鼐,还有他的好友李长之。季羡林虽然看到了流星,但只有寥寥几颗,最后并没有出现“像玩盒子灯般的下一阵星雨”的情景。虽然不免失望,但也算见到了奇迹。

从季羡林当天日记开头的一段来看,他是从报纸上看到狮子座流星雨的预告,应该是来自《京报》的报道。《京报》1932年11月15日第6版刊登一条名为“狮子座流星群活跃”的消息,特别提醒“星陨如雨 如放烟火”“本月十六日前后夜半一时见于东方”,让大家颇为期待:

【天文研究所讯】流星成群现于空间,以天空中一定点为辐射点而向四方放射者,谓之“流星群”,流星群之活跃,有一定之周期可寻。当其最盛时,齐降如雨,古人所谓“星陨如雨”是也。又似施放烟火,至为美观。流星群无虑千百,而以狮子座流星群最负盛名,狮子座流星群于每年十一月中旬可以见之。而其最盛期每约三十三年循环一周,如一八三三年,一八六六年,一八九九年均为其活跃期。本年为一九三二年,距一八九九年又历三十三年矣,依前例又届最盛期,本年狮子座流星群出现期,最早约为十一月十三或十四日,至迟亦不能逾十八或十九日:大约以十五十六十七数日最盛。按狮子座在天球上之位置约在赤经十时,赤纬北二十三度,(此处位置,若用我国旧星名则为“轩辕”)。在十一月中旬,约于夜半后一时前后,每日夜半后一两点钟时翘首东望,三四点钟时移视向于东南方,至四五点钟时停止观测,当获睹此奇观。

除了清华大学的学生,隔壁燕京大学的学生也在看流星雨,1932年11月20日校报《燕京报》刊登了一条名为“燕京大学彻夜坐候,流星群并未出现”的报道:

自首都天文台发表本月十三日至十九日为狮子座流星雨出现期后,一班好奇者群思一睹为快,每夜坐候者不乏其人。燕京大学有一部分学生,亦为此种好奇心所鼓动。最近四五日来,每届熄火后,秉烛坐待者有之,拥被假寐者有之,将闹钟放置枕边者亦有之。一近夜半一两点钟时,则三三五五,徘徊于湖滨大道上,或宿舍洋台上,翘首东望。虽冷风刺骨,不之愿也。但接连数夜,并未见有所谓狮子座流星群之奇观发现。懊悔之余,莫不怨天爷之弄人太甚。查狮子座流星群以三十三年为一公转期,一八九九年本应出现,但并未看到。本年十一月中旬,又为应出现之期,且济南已有人得见其奇观,是则此说并非虚语。但北平何以屡次使人失望,此点甚望天文家直以解说也。

接连几天熬夜观天,“并未见有所谓狮子座流星群之奇观发现”,权威机构对对是如何解说的呢?预告狮子座流星雨的《京报》也有后续报道。刊于1932年11月29日第5版《狮子座流星群今年出现极为稀疏》称“流星是有,但未成雨”:

本年十一月中旬,狮子座流星群出现之预报传出后,颇动一般社会之视听,然据第一批所得之测候报告观之,此群今年之出现,实颇稀疏,不足以当流星雨之称,既比之往年同时期,亦尚见逊色。

而在夏鼐、季羡林、李长之观星的11月17日,所出现的流星数最多,有68颗。天文所专业人员对此做了说明:

十七日晨一点正至六点五分,研究所职员四人,轮流在鼓楼见测流星六十八个,平均约四五分钟,发见一颗,最多时亦不过十分钟内出现两颗。所测各星除三颗确非本群外,其余之辐射点皆近于狮子座及双子座之间。其中六颗,留有尾迹,但存留时间,均在一秒以下。光色除五颗显红黄色外,其余均白或微带青黄。

而对燕京大学学生的“甚望天文家直以解说”的要求,该报道提供的解释是:

总之流星发见稀疏之原因,约可分为数端:(一)星群本体日渐稀薄。(二)集团颇短而行于交点时在地球过交点之前或后距日颇多。(三)轨道受他星系牵动而日渐远离地球。(四)地球经过集团,不在中国之夜间(如一八六六年即其一例),或适当云阴之时,倘属于第四原因,则接到外国或他处报告后,即可判明。

11月17日熬夜观星的代价是什么呢?除了夏鼐所说的“今日整天昏混,可谓自寻苦恼”,季羡林的描述是“早晨上了一早晨班,很觉得疲乏。过午小睡两点钟。”

不过,一贯正经的夏鼐也乘机干了一件极为有趣之事。他和同观流星雨的王栻、王祥第、徐贤修、刘古谛一班同学兼老乡,半夜三更将沉睡的黄万杰同学从被窝中拖出,摆了几下,一声不响地完成了“拖尸”任务。早上醒来的黄同学本以没被人强行拖尸而自豪,在夏鼐诈问时竟矢口否认,让夏鼐暗暗发笑。可见学霸夏鼐也有极其有趣的一面。

当然,在季羡林、夏鼐的《清华园日记》中,像熬夜观星、半夜“拖尸”这样的趣事比比皆是,让我们领略到20世纪30年代大学生活的多姿多彩。

责任编辑:龙颖(EN037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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